第248章 跨越二十年的信
《让你守尸,你和千年僵尸玩养成?》 · 濯予鹿
幽暗的火塘边,木柴燃烧发出“劈啪”的轻响。
橘红色的火光在林夜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
“不知道名字,很神秘……”
林夜低声重复了一遍大祭司的话,目光缓缓落在面前的牛皮纸方盒上。
盒子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包浆,边缘处的缝线已经有些脱落。
但在这看似寻常的旧物之上,林夜却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林夜抬起头,紧紧盯着大祭司。
大祭司眯起眼睛,似乎在艰难地回忆。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十万大山里下着暴雨。”
大祭司缓缓道来。
“那个人没有撑伞,就那么淋着雨走进了葫芦古寨。”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衫,脚下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个落魄的游方道士。”
“但他身上的气场太可怕了。”
“他走过的地方,那些平时极度凶悍的蛊兽,全都吓得趴在地上发抖。”
“他没有动用任何术法,也没有看老身一眼。他就这么直接走到祭祀大殿前,把这个盒子扔给了我。”
“他说:‘这世道的盖子快捂不住了。二十年后,若是有一个长得比老子年轻时还帅、行事作风比老子还要流氓的臭小子,能全须全尾地从你家那口破井里走出来,就把这玩意儿给他。’”
大祭司模仿着那人当年说话的语气。
听到这几句极度不要脸的自我标榜,林夜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石锤了。
这世上能把不要脸发挥得如此清新脱俗,且拥有纯阳气机的人。
除了那个从小把他拉扯大、教他画符念咒、然后又一声不吭玩失踪的死老头子,还能有谁?
林夜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了牛皮纸盒那生锈的铜锁扣上。
“咔哒。”
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应声而开。
大祭司和大舅二舅都识趣地转过头去。
在玄门中,窥探他人的机缘和传承是大忌。
葫芦古寨的人虽然偏居一隅,可这点江湖规矩还是懂的。
林夜掀开盒盖。
盒子里并没有什么光芒万丈的绝世法宝,也没有什么能让人原地飞升的仙丹。
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通体漆黑、材质似铁非铁、似玉非玉的残破令牌。
以及一封用毛笔写就、字迹潦草的信件。
林夜先是拿起了那封信。
纸张是那种老式的泛黄宣纸,上面还沾着一个清晰的油印子,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红烧肉汤汁。
这很符合老头子的尿性。
林夜展开信纸。
“大孙子,见字如晤。”
“你能看到这封信,说
明你小子还没被那些妖魔鬼怪给生吞活剥了,而且还活着走出了苗疆那口阴极地眼。”
“不错,没丢老林家的脸。这说明你纯阳道体的潜能已经被逼出来了。”
“老子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在骂街。骂我不负责任,骂我把你一个人丢在江州那间破白事铺里,还留了两口装满麻烦的棺材给你。”
“你先别急着骂。听老子把话说完。”
信上的字迹非常狂草,透着一股子天马行空的随性,就像老头子当年拿着扫帚在院子里追着林夜打时的步伐一样。
“你这臭小子天生纯阳道体。这玩意儿听起来牛逼轰轰的,但实际上是个催命符。”
“纯阳之火太烈,如果不能得到极阴之气的长久滋养和中和,你活不过二十五岁,就会欲火焚身、经脉寸断而死。”
“那口阴沉木黑棺里的千年旱魃和变异白僵,是老子当年跑遍了大半个大夏国,甚至去几个绝地里挖坟掘墓,好不容易才给你找来的【极品药引子】。”
“老子把她们留在铺子里,是让你用纯阳真血去唤醒她们,然后循序渐进地进行阴阳调和。”
“说白了,老子是给你留了治病的良药。至于你小子要是没忍住,把‘吃药’变成了‘吃其他的’……咳咳,那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咱们老林家的男人,向来风流倜傥,这点倒是随我。”
看到这里。
林夜拿着信纸的手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安静喝茶的冷月。
原来如此。
难怪老头子当年失踪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他照看好那两个棺材。
原来这一切,都是老头子为了保住他这条命,煞费苦心布下的一个局。
冷月察觉到了林夜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微微偏了偏头,用眼神询问。
林夜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深沉的暖意。
他低头继续往下看。
信的后半段,字迹突然变得有些凌厉和凝重。
“闲话少说。接下来我说的事,你小子给我刻在脑子里。”
“你既然能解开苗疆的死局,说明这天地间的灵气已经开始全面复苏了。”
“那些沉睡的牛鬼蛇神、西方的鸟人、东洋的爬虫,全都该出来活动筋骨了。”
“但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盒子里那块黑色的残牌,收好。”
“那是开启大夏国终极秘境【昆仑神墟】的六把钥匙之一。”
“西方教廷和那些隐世家族,现在满世界蹦跶,其实最终的目标,都是为了找齐这六把钥匙,抢夺神墟里那个能重塑世界法则的【世界之锚】。”
“还有,你小子现在的实力,在世俗界或许能横着走,但别太得意忘形。这世界的水太深,藏在水底下的王八太大。”
“守好你的白事铺,护好你
身边的女人。别想着来找我,也别想着去找你父母,等你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我们自会相见。”
“最后,别太累着自己,打不过就摇人,摇不到人就跑。活下去,才是最大的赢家。”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但字里行间那种骂骂咧咧的父辈情感,却像是一只粗糙的大手,用力地在林夜的心脏上揉捏了一把。
林夜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信纸。
良久。
他嘴角露出释然的笑意。
“死老头子。自己不知道跑哪玩去,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留给我。”
林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手上却珍重地将那封信折叠好。
连同那块黑色的残破令牌一起,收入了纳戒最深处的空间里。
昆仑神墟?
世界之锚?
林夜对这些拯救世界的大戏并不感兴趣。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满脑子家国天下的圣人。
但老头子信里的话也很明白。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当那些为了抢夺钥匙的各路势力,把手伸到他这里时。
他就是不想掺和,也得被迫下场去把那些伸过来的爪子给剁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林夜伸了个懒腰,将空了的牛皮纸盒推到一边。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大祭司。
“东西我收到了,多谢您老人家替我这不靠谱的爷爷保管了二十年。”
“这份情,我林夜记下了。”
林夜这句道谢,说得十分认真,没有了平时的戏谑。
大祭司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林大掌柜言重了。若非你出手,我万蛊古族今夜便已不复存在。”
“这份恩情,我们苗家人世世代代都不会忘。”
大祭司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站着的阿幼古。
“夜深了。林大掌柜早些歇息吧,明日若是起程,老身便不送了。”
“十万大山,永远是你们的家。”
说完,大祭司拄着拐杖,在大舅二舅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大厅。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阿幼古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她虽然平时总喊着要逃离这个充满封建迷信的古寨,但真到了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时。
骨子里的那份血脉牵绊,依然让她感到一阵浓浓的不舍。
“行了,别搁这儿伤春悲秋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你要是想家了,以后周末买张机票飞回来看看不就得了。”
林夜站起身,毫不客气地在阿幼古的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走,上楼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江州那边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我那三个在地下室踩单车的红衣员工,估计都快被折磨疯了。”